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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拍了下桌，重重叹了口气，又道：“明天下午便是开案之时，洛前辈，还请务必到场。”说着，将装满金子的钱袋郑重地递了过去。

洛明昭摇了摇头，道：“不必。梁小公子，我须明说一件事，此案纵是我尽全力去查，也未必能水落石出。此类大案之所以成悬案，往往正是因为未生怨灵。或者说，有人提前除去了怨灵，导致无法靠审灵获取线索。火场了无痕迹，阴阳两路都被堵死，取证更是困难。数十年前的几桩悬案皆是如此。”

“我知道……我虽知道……”

梁有德面色一颓，咬牙道：“那些凑热闹的除灵师不就是想靠着一桩大案立名声、赚银子么？总归是悬案复现，查出来声名远扬，查不出来也无人怪罪。但若是不水落石出，我要如何才能放下此事？我家人横死，若是不生怨灵还好，若是生了怨灵，惨死后没来得及将真相告知便遭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之罚。一想到那该死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好不快活，我，我实在是”

说到此处，梁有德脸色灰败，猛喝了杯茶才缓回来。洛明昭动作微微一停，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好，我接下你的委托。我保证此案定将竭尽全力，但既无法承诺水落石出，我便不收你任何东西。本就是半途查案，你将我人带到便够了。”

梁有德闻言不再坚持，点头道：“那便一切有劳前辈了。开案时间在正午，明天一早我们灵楼汇合后赶去明林镇。届时我会与您细说详情。”

他两人交谈完已是月上中天，梁有德告别洛明昭先行离开。洛明昭在灵楼多留了片刻，向常汣多打听了些明林镇的传闻。常汣想了想道：“这些年怨灵到处都是，明林镇也不例外，这没什么稀奇。只是最近孤魂野灵变多，有时候半夜三更在街上都能看见野灵游荡，搞得大家都不敢出门。那晚上也是，附近人家听见走水声，但怕是怨灵作祟，又觉得大户人家的守卫用不着担心，这一整条街便无人敢出门查看，唉，真是好人没好报……等等，我想想，好像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洛明昭道：“此话怎讲？”

常汣抓耳挠腮，忽的一拍手道：“想起来了！我昨天听人谈天时说到，那晚上梁家对门的人家有人出去看了，好像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人，出门后就没回来。但事后街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没人找到那孩子的遗体，也没瞧见有她的怨灵生出，只当是失踪案上报了。”

他道：“明昭姐，既然连遗体都没有，那便跟这案子没什么关系了吧？”

“这可难说。”洛明昭兀自沉吟少顷，转头对着常汣莞尔一笑，“别担心，我答应梁家的小儿子竭尽全力便不会有假，没准能把当年的悬案也一并结了呢。”说罢挥别常汣，离开了灵楼。踏出灵楼的刹那，她的笑意便淡了，神情变得捉摸不透。洛明昭在桥上站住脚步，晚风拂过，桥下的水面忽然无端漾起极为宽广的水波，直推到对岸，晃得满池莲叶簌簌得响。

背上的大葫芦轻轻晃了晃。洛明昭看着桥下的水波，又是一叹，伸手搭上葫芦身，安抚道：“阿霖乖，别受了影响。”

她的法力渗入聚灵葫芦，抚平了祝霖的怨气，也抚平了满池涟漪。水面慢慢归于平静。祝霖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出声道：“已经满了，松手。只是这点小事……”

“那也得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在里面乱晃，我头都晕了。”洛明昭收回手道，“唉，阿霖，不舒服也没关系的。”

祝霖沉默了少顷，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晦暗：“这次如果还是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我早说了，你那时就该允我动手，宁可错杀也不该放过。只是一点小伤，根本不成影响。”

“……”

洛明昭没有作答，半晌后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道：“傻子，是要我放任你那么去大闹，然后魂魄碎裂么？你还经得起几次折腾？到头来又要重头开始，得不偿失。阿霖，以后问这些问题前，该先想想你那么做的结果。”

聚灵葫芦微微抖了一下，里头的声音消失了。祝霖没有再开口，赌气般陷入了沉默，任由洛明昭怎么敲葫芦口都不说话。洛明昭哎了一声，道：“成吧，今晚看来是散不成步了。明早就要动身，今天你先休息吧。其他的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