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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周士原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一种惯性，如果你错过最想睡着的时间就很难睡着了，这一点也不健康。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爸爸打去电话。

周士原飞到内蒙某个小城市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他租了车，查看了地图，发现还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才能到达目的地。

窗外的景色在周士原眼前颠簸，天连着天，草原连着草原。这边的夏天亮的很早，地平线已经渐渐泛白。周士原也渐渐能看清飞行的鸟儿和吃草的羊群，美丽，静谧，连带他心驰神往。但草原不是目的地。车子继续前进，一跃进入荒漠戈壁。视野更加开阔，天地更加宽广。黄沙扬起，前方隐隐约约出现白色的小楼。

周士原利落地停车，拎着自己的背包朝小楼走过去。

这栋建筑隐蔽又突兀，隐蔽在位置的偏僻，突兀在建筑的风格这明显是塔一贯的审美，和牧民们格格不入。“小周医生？”周士原走到半路，突如其来的黄沙扑了他一脸，呛得他直咳嗽，罪魁祸首徐均朔骑着机车停在他身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你怎么在这儿...找敏辉吗？”

“对，我写了申请，”周士原说，“你们这么早就上班了？”

“没，昨天布场搞了一晚上...你要找敏辉的话先在这儿等等，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徐均朔相当实诚，他的话音刚落，整齐的车队就出现在荒漠的另一头，声响震天，十分有气势。徐均朔眯着眼睛指指戳戳，颇有将军点兵的味道：“就那个，编号15的，看见没，我们队的车...不好意思你肯定看不清，稍等一下，我去帮你喊他。”

十分钟后，灰头土脸的王敏辉站在灰头土脸的周士原面前，他们面面相觑，不时还有列队走过的人偷看。天哪，这丝毫没有重逢的美感...至少不是周士原心里应该有的重逢的场面，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满头大汗，风尘仆仆。所以为了最后的尊严，他们转悠去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王敏辉看天看地，手指卷着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我还以为徐均朔在跑火车...不对，我没给你讲在我哪儿啊，你怎么找到的？”

“为什么不联系我，”周士原问他，“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有问题，”王敏辉终于笑起来，“你怎么回事，这种工作谁敢用手机？你怎么过的保密考试？”

周士原说不出话，好吧，他必须要承认他对保密条例滚瓜烂熟，他也深知王敏辉不可能拿到手机，他同样清楚自己托了什么关系违反了哪些条例...但这些通通改变不了结果他被冲昏了头脑，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繁华的夜上海，现在他背着一个包站在大戈壁上和王敏辉干瞪眼。

曾经他以为王敏辉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现在的事实是他在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王敏辉似乎被他阴晴不定的表情吓住了，“等一下，让我先说，”王敏辉提前开口，然后在自己作战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啊掏，在周士原面前摊开手掌，“这个，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