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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王敏辉从各个角度分析了普通人比哨兵优越一百倍的原因，表达了他渴望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愿望。他知道觉醒是不可逆的，但是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低等级的精神力他也不是不能融入普通社会，“我这种人在塔里会拖后腿的！”他说，“小周医生，你再帮我给主任说说呗？”

周士原叹了口气，拿出另一份文件，手指在纸上弹了弹：“为了帮助你恢复塔决定让我做你的主治医生，对，我是个向导，而且昨天他们做了检测，我们的匹配度是86%。”

王敏辉目瞪口呆，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像是长了肿块说不出话。他盯着周士原手里盖了公章的鉴定书发愣。

他说：“什么？能有这么高？”

但事实就是这样，周士原没有必要骗人。在他把他的观察报告交上去之后，也就是四天前，塔开了个会，他们认为周士原会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者和医生，然后马不停蹄地对他们的匹配度做了检测（老实讲他这辈子也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匹配度）。上一次这么兴师动众还是几年前，周士原记得，为了一个很年轻的黑暗哨兵，他们把主任派去做了那个年轻人的临时向导。除非是重要人物，大部分那时候塔只会把哨兵们关在静音室里让他们自我疗养，等到最后再寻找合适的向导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我天哪。”王敏辉干涩地说。

“放宽心，我会负责的。”周士原认真地说。

第二天他们在医院进行了基础的精神结合。这种精神上的连接往往很脆弱，但是在治疗方面绰绰有余：这下周士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王敏辉的精神海里遨游。讲道理周六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王敏辉已经构建了一个像样的屏障，尽管对周士原来讲那和肥皂泡没什么两样。他的精神体也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成了一片柔软的搅在一起的柳絮状的物体，无规律地四处游荡。

所以他终于看清楚了王敏辉的精神向导：一只红毛狐狸。虽然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但是它有着稳定的轮廓，毛发纤毫毕现，甚至能和周士原的精神力交互。这很好，他的身心都在恢复，而且速度并不慢。

而当周士原把检查结果告诉王敏辉时对方苦恼的捂住了脸，他说：“我宁愿你告诉我我再也当不了哨兵。”

“但是我觉得你的心理问题更严重一点？他们应该有请专业的心理医生跟你聊过？”周士原说，“或者说，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抗拒什么？虽然你的身体机能在帮助修复，但是你的精神海很拒绝这一点。”

“我不适合当哨兵。”王敏辉的脸黯淡无光，“我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这个职业。”

周士原调整好坐姿，准备聆听一个看上去有点长的回忆杀。当然，他没有忘记撑起一个精神屏障，避免王敏辉在回忆中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伤害到自己。

周士原说：“你讲吧。”

王敏辉在16岁的时候觉醒的，在那之前他一直是个普通的学生，有普通的家庭，上数三代也找不出什么特殊人才。觉醒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一开始可能只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这很容易被忽视），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这种骚扰日积月累会带来巨大的危害。某一天他终于因为积累的种种压力晕倒在教室里，而等他醒来之后就待在塔里了。“是我们的科普教育还不到位。”那个一脸和蔼，发际线略高的老人握着他的手，“但是你放心，哨兵待遇很好的，最好的就是解决工作问题，绝对铁饭碗。”

总而言之，王敏辉和所有被划分为哨兵的同龄人们开始了他们新的人生，这种感觉还是蛮奇妙的而且并不坏，甚至让他感到高兴。每一个年轻人都喜欢新鲜事物，尤其是这种能明显让他们异于常人的，仿佛网文男主的设定让所有人兴奋不已。学校待遇很好，但课程的难度和纪律的苛刻也成正比提升。完全军事化管理常常会让新生们想要溜出去寻欢作乐，大部分都会在学校附近被看守抓住带回，但漏网之鱼总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