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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这么说似乎不太礼貌，但是王敏辉太普通了。因为工作的缘故周士原没少和哨兵打交道，他们通常人高马大，有着绝对结实的身板和强壮的精神力。无论什么人种，他们在这方面都没有不同这和周士原在课堂上受到的教诲也吻合。

周士原伸手把枕头从王敏辉脸上拿下来：“不要捂着，对你身体恢复不好。”

王敏辉哦一声，继续盯着天花板，像个瞎眼的先知。在周士原离开之前他叫住他：“等你主任回来，能不能让他来找我？”

周士原点点头。

两分钟周士原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拎着药箱。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他的报告主任嘱托他的。

“姓名：王敏辉…”

写到这里，他去翻看了王敏辉的病历，除了这回，那里一片空白。这也没什么问题，哨兵生病很少会到这里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塔”的内部解决，除非实在是什么非常困难疑难杂症才送到他们这里。

“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病人有放弃治疗的想法…精神体形态微弱…”

周士原在走之前稍微试探了王敏辉，不是巧妙温和的检查而是直接的触碰，但王敏辉似乎毫无反应。不设防备，没有屏障，他的精神海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周士原面前。不过更要命的是那里的荒芜，简直就是一片沙漠。周士原只在快要觉醒的哨兵身上见过这种情况，他们的精神体会在精神世界的深处蜷缩成一团，像是蝴蝶的蛹，普通的刺激不能将它打开，只有觉醒的时候它才会自己破茧而出。

成熟哨兵不会这样的，他们的精神世界往往枝繁叶茂波涛汹涌，他们的意识就是永不停歇的风暴，一个不慎就会摧毁自己。

周士原皱起眉头，他决定找主任要一份关于这个哨兵的资料。

他们再次见面是在周日晚上。王敏辉在前一天做完手术，此时躺在床上捧着个平板看综艺，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扭得像一个麻花。如果是普通人周士原一定会提醒他小心伤口裂开不要大笑，但是哨兵的恢复能力快的吓人，他看了看缝针的地方，告诉他明天就能拆线。

“太好了。”王敏辉点下暂停，“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出院了？”

周士原看着他快活的脸，微笑着说：“等你的精神力恢复正常水准就可以离开了。”

这下王敏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又变得垂头丧气：“我不是说我不想治了吗，我以为主任已经，已经…”

“他没有同意，”周士原无奈地拿出一份文件，“塔已经判定你的恢复时间超时了，你在抗拒治疗，这不是个好事。”

“不，这是个好事。”王敏辉说，“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迟钝，但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如果这样下去我就可以不当哨兵那简直再完美不过…”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王敏辉从各个角度分析了普通人比哨兵优越一百倍的原因，表达了他渴望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愿望。他知道觉醒是不可逆的，但是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低等级的精神力他也不是不能融入普通社会，“我这种人在塔里会拖后腿的！”他说，“小周医生，你再帮我给主任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