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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掀开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结着盐霜的粗布短褐。
心口处,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赫然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伤疤足有寸余宽,颜色紫黑凸凹,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增生。
从心口一直蜿蜒扭曲至腹部。
活像一条巨大的、沉睡的蜈蚣趴伏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那“蜈蚣”竟微微起伏,狰狞地蠕动着。
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咬人一口,触目惊心。
“这道疤,离你爹的心口不到半寸。”
吴勉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粗粝得几乎要磨出血来。
他用颤抖的指腹重重戳在那道凸起的疤痕上。
力道大得疼得他自己都倒抽一口冷气。
眼角剧烈抽搐着,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再偏那么一点点,偏半根手指头的距离,就要了我这条老命!”
“阎王殿的门槛我都迈进去半只脚了,是属鬼的又爬回来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更多交错的旧伤。
那些伤疤纵横交错,如同老树的根须。
爬满了他宽厚的胸膛和腹部。
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泛着粉红,新旧交叠。
“当年那帮检校的鬼头刀,是直接往心窝里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