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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刚要把脏衣裳换下,听得外头云萝操着尖细的嗓子嚷道:“大少爷今晚怕是也不会来,衣裳明天再换吧。”
换做平时虞小满定告诉她不用她洗,他自己来,可今儿个他心情低落不想开口,便没理会。
云萝等不到回复,以为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耍脾气,拔高嗓门道:“好是不好至少说句话吧,进府这么久规矩都没学会吗?”
陆戟的院子处在府上正中,她这么一叫唤,旁的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正是晚膳后的休息时间,好几个丫鬟小厮闻声跑来看热闹,因着对这位出身低微的大少奶奶本就无尊敬可言,有几个胆大的干脆进了院子帮腔。
冯曼莹那边的申嬷嬷便是其中一个,摆着府上老仆的架子道:“大少爷好歹有个官衔摆在那儿呢,大少奶奶这样不守规矩可不成。”
有人撑腰,云萝来了劲:“可不是,成天不是往外跑就是摆弄针线,缝的也不知道是帕子还是铺盖,别家夫人都忙着给夫君制披风纳鞋底,她倒好,例银都拿去瞎霍霍了。”
只听屋内一阵乒乓乱响,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门忽地打开,人总算被逼出来了。
没在屋里找到他编织一半的鲛绡,虞小满慌了神:“云萝姐姐可是看到我放在枕头下面的……布了?”
云萝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丝绸般的布料:“这个?”
虞小满眼睛一亮,伸手要拿,被云萝闪身躲开了。
“不就是普通的绸缎嘛。”云萝拎起来打量,“这东西府上要多少有多少,我还当什么宝贝。”
虞小满忙到:“的确不是什么宝贝,还请云萝姐姐归还于我。”
云萝早就看他不顺眼,恨不能借此机会将胸口恶气一股脑发泄了:“这会儿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方才怎的叫好几声都不见搭理?”
虞桃听不下去,从屋里跑出来:“平日里使唤你不也没见你应吗,你可是奴才,我们家小姐才是主子。”
申嬷嬷冷笑:“嚯,大少奶奶好大的威风,奴才就不是人,就活该被轻贱?”
虞小满狠狠咬了下嘴唇。
他自然知道云萝和这位申嬷嬷在找茬,只是没想到偌大的陆府,除了虞桃,竟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的。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服软,可一旦想到陆戟或许也受过此等刁难,因为他在战场上残了腿,成了众人口中的“废人”,虞小满就替他不平,压着怒火道:“这里是大少爷的院子。”
申嬷嬷果然是不怕的,叉腰笑出声来:“不必搬大少爷出来压老奴,先不说大少爷腿脚不便一时半刻走不到这里,哪怕大少爷此刻就在这儿,我也……啊!”
与尖叫同时迸发的是“锵”的一声,似利刃出鞘,众人只见眼前滑过一道白光,待回过神来,一把剑已然竖插在院子正中,申嬷嬷的面前不到两寸的位置,若稍差点准头,怕是已将她的天灵盖扎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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