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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
什么也没有。
夏天的汗味,灰尘的味道,洗衣液残留的一点清香——混在一起,杂杂的,乱乱的,什么也辨不出来。
不是姐姐身上的味道。不是那天她坐在他旁边时,飘过来的那种清清淡淡的、像雨后栀子花一样的味道。
那些味道被汗洗掉了,被太阳晒没了,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他皱了皱眉。
把那口气呼出来,又吸了一口。
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把裙子从鼻尖拿开,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洗。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下来。他把裙子浸湿,打上肥皂,一下一下地搓。动作很慢,很轻,不像刚才洗自己那条短裤那样用力。
他的手指捏着那些薄薄的布料,捏得很小心,像捏着什么容易碎的东西。
肥皂泡涌上来,白色的,软软的,盖住整条裙子。他把裙子翻过来,搓另一边。搓完这边,搓那边。搓完裙摆,搓领口。
搓着搓着,他停下来。
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指尖皱起来一点皮。那条裙子在他手里,软软地垂着,被水浸透了,颜色变深了一点,贴在掌心。
他又低下头,凑近闻了一下。
肥皂的味道。很浓。把她自己的味道盖得干干净净。
方以正继续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