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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的温存持续了一阵,激烈的情潮余波如同退却的潮水,在身体深处留下细密而持久的震颤。我和前妻在凌乱不堪、浸染着各种气息的被褥里交颈相拥,像两株经历过暴雨洗礼后、不得不彼此倚靠的藤蔓。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渐渐被体温蒸干,皮肤相亲处传来微黏又温暖的触感。喘息尚未完全平复,每一次稍深的呼吸,带出的热气都在彼此贴近的脸颊和颈侧轻抚、交融,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潮湿而私密的暖意。
她的手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烙印般的占有感,仍在我光裸的背脊和腰际缓缓游走。指腹摩挲过我胸前那片饱受蹂躏的柔软时,动作轻柔了许多,但那里新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齿痕和吻痕,随着她的触碰,依然传来清晰的、带着些微刺痛的灼热感,仿佛在无声地复述着方才的疯狂。当她的掌心完全覆上我变得异常纤细敏感的腰肢,带着体温和些许薄茧的触感传来时,我忍不住浑身轻轻一颤——这具身体,仿佛在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欢愉洗礼后,所有的感官接收器都被彻底激活、锐化,变得如此陌生而敏锐,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重新编码、设定,对最轻微的触碰都报以过电般的、清晰的回响。
“现在,”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激情而染上了一层砂纸摩擦般的质感,粗糙,低哑,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种事后的、近乎温存的暖意,气息喷在我的耳畔,“知道……当女人,有多舒服了吗?”
这个问题,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挑衅和探究的尖锐,而是混合了某种尘埃落定的确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我缓缓睁开眼,睫毛似乎还沾染着未曾干透的、生理性的湿气。目光对上了她的。那双眼眸里,确实有笑意,但那笑意并非单纯的愉悦,它沉淀在瞳孔深处,像水底摇曳的光斑;有揶揄,但那揶揄也超越了简单的调侃,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看透表象的了然。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我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深邃——熟悉,是因为我曾在这双眼睛里看过爱恋、愤怒、失望;陌生,是因为此刻这目光所承载的,是对一个“全新存在”的审视、接纳、甚至是一丝同样迷茫的共鸣。这目光,像冬日清晨最清澈又最冷冽的光,毫无阻碍地穿透我所有试图维持的、关于“林涛”的残影,也剥去了“林晚”此刻因情欲而披上的、脆弱的妩媚外衣,让我最核心的、那个无所适从的灵魂,赤裸裸地、无处遁形地暴露在她眼前。
“我……” 一个字刚尝试着从喉咙里挤出,我自己就猛地愣住了。
那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
像最上等的丝绸,被温热的、饱含花蜜的晨露彻底浸透,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一层湿漉漉的、甜腻的绵软。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的娇嗔气,还有一丝刚被彻底爱抚、榨取过所有力气后的、慵懒的沙哑。这绝不是“林涛”的声音,甚至不是平日我刻意放柔的“林晚”的语调。这是这具身体,在经历了极致的、女性化的性爱体验后,从喉咙深处自然流淌出的、最诚实不过的“回响”。它属于此刻这个瘫软在她怀里、浑身布满情欲印记的年轻女子。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那场短暂平息的内战,再次轰然爆发。
属于男性“林涛”的、残存的理智与骄傲,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困兽,在灵魂的角落里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嘶鸣,质问着、咆哮着:**耻辱!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轻易地在她身下承欢,发出这般……淫靡的声音?你忘了你是谁吗?!**
可这具崭新、温热、依旧因为快感余韵而微微颤抖的女性身体,却像一株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终于寻到水源的植物,本能地、贪婪地追寻着、依恋着她手掌带来的抚摸与温度。它不再听从那遥远而虚弱的“男性灵魂”的指令,它只听命于最原始的、属于这具肉身的感受。当她的指尖,带着事后的温存,缓缓划过我平坦却敏感的小腹,甚至有意无意地掠过肚脐下方那片更为私密的区域时,我的腰肢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挺起,主动迎向她的触碰,而喉咙深处,再次溢出一声连我自己听到都感到面红耳赤、羞愤欲绝的、甜腻的呜咽。
**背叛。** 身体对意志最彻底、最残酷的背叛。
“听,”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像要分享一个只有我们两人能知晓的秘密。那只原本流连在我小腹的手掌,微微用力,平贴在那里,掌心温暖,“你这里……现在,也应该有了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她的唇,带着温热的湿意,再次贴上我敏感的耳廓,气息钻入耳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词:
“**子宫。**”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屏住。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根和脸颊,烧得厉害。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荒谬、惊骇和一丝奇异确认感的情绪,攫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手掌之下,那片被温暖覆盖的小腹区域。
果然……在一片因为激烈情事后的放松与微微酸软中,我似乎真的能“感觉”到,在身体最深、最核心的地方,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不像心跳那样规律有力,更像是一种……温暖的、缓慢的、生命原初般的搏动,又像是某种沉睡的、新生的器官,正在这具被彻底重塑的身体里,悄然扎根、苏醒,并随着每一次呼吸,向外界发出极其微弱的、关于“存在”的信号。
那个曾经在生物课本上冷冰冰的、属于“女性生殖系统”一部分的名词,那个与我过去三十八年人生毫无关联的器官,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鲜活到令人心悸的方式,通过她的手掌和话语,向我宣告了它的“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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