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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愣了愣:“他告诉你我在西边?”
“他没告诉我。”秀娘把布条尾端掖进最外一圈,压平,“他说西边乱,山里有雾,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他说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没粮没银,走不远。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你娘在村东头的坡上,坟头草该锄了。”
林晚没说话。
秀娘也没再说。她收拾好陶罐和旧布条,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
“我给她锄了。”她说,“清明前锄的,压了把新土。你娘那坟向阳,开春能晒到日头。”
林晚喉头滚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嗯。”
秀娘端起陶罐往外走,走到棚口,又停住,侧过头。
“你救赵婶子那天晚上,她男人蹲在院墙根底下哭。”她说,“不是哭自己婆娘差点死,是哭她生的是闺女。”
林晚没吭声。
“他想要儿子,将来给家里续香火。”秀娘说,“赵婶子头三胎全是闺女,生下来就送了人。这一胎还是闺女,她男人觉着没指望了。”
“那他还蹲在院墙根底下哭?”
“他哭的是往后没人给他养老。”秀娘说,“不是哭赵婶子。”
棚里安静了一会儿。风从草帘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你救那闺女是对的。”秀娘最后说,“那丫头将来长大,会比她爹有出息。”
说完,她掀开草帘出去了。
林晚靠回干草堆,盯着棚顶那道漏光的缝。
她忽然想起娘。娘生她的时候难产,躺了三天才下得来炕。爹没说啥,就是那之后酒喝得更勤了,喝多了就骂,骂娘肚子不争气,骂她是个赔钱货。
娘从来不应声。只是把她的衣裳洗得更勤,饭留得更热,夜里搂着她睡时,手指一遍遍梳她的头发,梳到她睡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