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该怎么记?
记陛下要“亡其种”?
还是记陛下要“绝其祀”?
这一笔下去,他便是这一场旷古未有之血腥计划的见证者,更是史书上难以抹去的一抹暗色。
“写。”
朱由检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看穿了他的心思。
“如实写。”
“朕敢做,便敢担。”
“这万世的骂名,朕一肩挑了,也省得你们这些清流,左右为难。”
一旁的日讲官也是脸色苍白,连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那名史官,压低声音提醒:“稳住,这是圣意……”
那史官咽了一口唾沫,稳了稳心神。
他是专门记录皇帝言行的,这叫“动则必书”,此时若是不记,便是失职,甚至是死罪。
他定了定神,提笔在纸上艰难地写了起来。
只不过,这位翰林院的高才生,在笔尖落下时,终究还是带上了几分文人的挣扎。
他没有直勾勾地写下那些血淋淋的词汇,而是借着朱由检方才提到的由头,字斟句酌地落墨:
“上顾谓群臣曰:倭夷屡肆凶残,生民荼毒已深,朕为子孙万世计,欲拔本塞源,永绝祸乱。众臣惊。上神色沉静,虽言及绝处,实为万世生灵,除祸拔本,非为私忿。”
一旁的右史官抬眼悄悄望了一眼御座之上,心中暗自叹息。
他伸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同僚的笔杆,声音细若游丝,只有两人能闻:
“此等言语,当直笔取义,而非文饰。君父之志,如天之覆,尔我如何能测?”
那提笔的史官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