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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似乎触动了老人。
他望着杯中茶烟,许久才道:“不同?呵……那时节,自家的船,自家的货,行情涨落自己担着,赚得多,风险也大。一趟顺风,获利数倍;碰上风浪海寇,血本无归也是常事。可那痛快!海上的风,甲板上的浪,异域的码头,番商的眼神……那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神采,“如今?不过是把茶叶卖给那些有门路、有牌照的大商号,赚点安稳钱罢了。规矩多了,路子窄了,冒险的人……也老了。”
老人的孙子,那名唤陈禹的少年,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时忍不住插话:“祖父,如今侦部整顿海防,市舶司也比以往清明些了。孙儿听说,林巡抚有意重振海贸,或许……”
“或许什么?”陈老太爷打断他,语气萧索,“咱们家如今还剩什么?船没了,伙计散了,当年的人脉也早断了。就算有机会,凭什么争得过那些根基深厚的?蒋家……哼。”他未尽之言,化为一声叹息。
林晏在陈家待了整整一日。他看了陈老太爷珍藏的泛黄海图、旧船模型、异国钱币,听了很多惊心动魄又充满智慧的航海旧事,也深深感受到一个曾经显赫的海商家族,在时代变迁与势力倾轧下的无奈与落寞。
离开时,陈禹送他出门,低声道:“林兄,祖父不是对巡抚大人有意见。他只是……心气没了。但我还年轻,我不甘心。若能有机会,哪怕从小做起,我也想试试。”
林晏拍拍他的肩,没有多说。
回府路上,华灯初上。
林晏想着陈家的茶香与叹息,想着陈禹眼中的不甘与希冀。
海商的辉煌与没落,背后是政策的松紧、势力的消长、风险的变幻。旧日的传奇已飘散在风里,新的航道上,是否还能容得下新的梦想?那些被规矩和巨头挤压的“陈禹”们,他们的未来,又该在哪里呢?
林府的三个少年在逐渐理解林淡的良苦用心之时,蒋家家主蒋正庆却是严阵以待。
他枯坐在书房暗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冰凉的黑铁令牌——那是泉州卫指挥使的旧令,如今已失了效力,却仍被他贴身藏着。
蒋万达那日的话,反复在他耳边刮擦:“他们不是没处置儿子吗?”
“蠢货。”蒋正庆对着虚空,又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