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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驴（第2页）

她抬起头，眸中映出那一张张曾与她共事过、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眼窝中却都嵌着双同样的眼瞳——漆黑的、搅着嘲笑与嫉妒，竟也还有纯粹的赤裸裸艳羡。

陈冬一瞬间放松了膀子，不再缩着脖颈，纤薄的肩脊挺得笔直而僵硬，一双眼眸微敛着，高跟鞋哒哒陷进地毯中，不远不近跟着前头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扇厚重而熟悉的9号包厢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只一条缝，里头那股混合着烟草与人气的热浪便扑了出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脆响，像是玉石在盘子里乱滚，夹杂着男人女人的笑语，清晰地在那团青白色的烟雾里翻腾：

“八万。”

陈冬看见贺蓝越立在灯下，正漫不经心地解着大衣的扣子。经理王文静像个标准的影子，屏息静气地立在旁侧，双手恭谨地虚张着，只等着接过那件沾了寒气的羊绒大衣。

“越哥你怎么才到啊？再晚会儿来，我那辆小跑就得换五菱宏光了，裤衩子都快输没了。打完这把换你上啊。”

江望的话声隔着烟雾传过来，虽是抱怨却挟着笑意，听着热络得很。

“接人去了，晚了点。”

贺蓝越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将脱下的大衣往王文静手里一递，头也没回。

王文静慌忙接住那沉甸甸的衣料，顺势一转身，正正撞上了立在门口的陈冬。

四目相对的刹那，王文静那张堆砌着职业笑容的面庞瞬间裂开道细密的纹路。惊愕、难堪、不可置信……几种神色在她眼底极快地打了一架，最后只狼狈地垂下眼皮，抱着那件大衣仓皇地退到了阴影里。

“哟，哪家公子派头这么大，还得贺总您亲自——”

周颂半阴不阳的腔调顺着牌桌飘了过来。

陈冬就在这声音里迈过了门槛。

灯光兜头浇下来，映着她颈上那串奢华的钻石项链泛着团冰冷的光晕，刺得人眼睛发花。

周颂仿佛被卡住了脖子，生生把后半句给咽回肚里。

空气里那种流动的热络忽然就凝固了，静得诡异而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