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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3页）

此言一出，琉山门以外的除灵师顿时面露失望与不满之色。琉山门百年宗门，不会在这等事上撒谎遮掩，旧乱葬岗的孤魂野灵出没是常事，那怨灵十有八九的确与此案无半点关系。只不过，与凶案有关的审灵，往往不是“先到先得”，哪怕是乍看便知道无关的灵，也需要多方人士一同来审，好确保万无一失。但琉山门却径直将那灵审后除了，摆明了是不想让旁人再插手。越过其他除灵师、又越过了官府的捕头即便如此，柳长老等人是在案发之地梁宅以外的地方寻得的野灵，解释成半夜巡逻、为民除害也说得通。此行为虽引起不少除灵师的不满，却不算触犯了律法，至多被诟病几句不厚道。

司焱面沉如水，他对柳长老给出的线索结论并无意见，但显然也为琉山门中人跳过他直接行事感到不满，只冷冷道：“查了这几日夜间的灵痕，的确比往日少了许多。我已将此事上报，若要确认此事，往后两夜还须再探。”

柳长老抚须一笑，道：“那是自然。我昨日搜了镇东，镇西交由我门下弟子负责。若是出了任何纰漏，尽管问责。还有，关于寻得那怨灵的方位，我等昨夜仔细研究了一番，总结了这么些东西……”

座下，洛明昭抬手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一声。宁瑶正听着琉山门中人的长篇大论，余光看见她神情有些古怪，于是投来询问的一瞥。洛明昭抹了把脸，变戏法似的止住了笑，转头对宁瑶摆了摆手：“没事。我觉得柳巍言之凿凿，很有道理。”

此番却是说来话长，个中内幕不便说与宁瑶听。昨夜，洛明昭和祝霖与黎蓁蓁攀谈半夜，回去时撞见了柳长老座下的门生，足有六七人被派去调查明林镇镇西的怨灵情况。瞧见洛明昭后，其中有人便问了她当夜是否有瞧见怨灵出没。黎蓁蓁还在那儿，洛明昭便随口说了句她在镇西什么都没瞧见。一听这话，这群门生便高高兴兴地走了。

当时她并未多想，如今看来他们是直接把“镇西无怨灵”一事报了上去这么做的理由，约莫一半是相信她，另一半则是唯恐自己漏查犯错，便找了个若出了疏漏能供出去的“前辈”来顶着。

明林镇怨灵数量锐减是事实，但镇西却未必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个黎蓁蓁在那儿待着呢。虽说不是要紧事，但若之后查出来些什么，洛明昭便脱不开关系。而能这么“相信”一个外人的随口说辞，恐怕不是长老座下的那群孩子能想出来的主意。洛明昭抬眼朝柳长老望了一眼，后者正好转过头，对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显然，这是对她昨日将石碑灵火转手给陆澄凌的小小报复和警告。前者不足为据，他两人都心知肚明后者才是重点。琉山门的长老想要接管这个案子，以此警告洛明昭，叫她不要再插手。

洛明昭意会了这一点，心中顿时哭笑不得，展望了一番后也有点苦恼。普通小案想让大宗门接下很难，但若是大案，他们便会主动而至，且表现得深谙此道大多数时候，大宗门的确更擅长于此，洛明昭也不会过多掺和他们要下的案子。只是这桩案太特殊了，个中内幕，却又是不能轻易告知他人的，所以她不会放手。琉山门派来探查梁宅案的柳长老，又是个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性子，看见谁对他们的案子伸手便咬上一口。

这个作风麻烦，与其周旋更麻烦。幸而梁宅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之后不必再多考虑配合他们、以免打草惊蛇了。洛明昭便当作没看懂柳长老的眼神，状似一问三不知地看了回去，头转到旁边假装在看堂内的装潢，过了会儿跟宁瑶谈天道：“哎，你看左面墙上有块木头，颜色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好奇怪啊。”

宁瑶答：“确实。”

她俩这头几声毫不避讳的低语交谈自是传到了柳长老的耳朵里，他面色不变，心中已经阴沉了下来。正在这时，琉山门的人说完明林镇怨灵的出现规律，司焱便接着讲起重要的第三点线索与昨日那团灵火有关，亦牵扯到了琉山门与陆澄凌。

此事昨夜引起不小的风波，司焱不想多谈，以免两方再生事端，便自己简单叙述了前因后果，末了望了眼陆澄凌等人，不咸不淡地道：“若是之后再有人寻得与此案相关之物，务必先交予我，免得弄丢了，白忙一场。”

陆澄凌在座下，没什么表情地偏过头去。

一人问道：“司捕头，官府近日可查到了什么？”

司焱顿了顿，答：“尚未确定，不宜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