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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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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士原醒过来的时候王敏辉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哨兵的休假大概到此为止，但周士原身为普通公务员反而免去了周天早起的痛苦。除此之外，前一天晚上他实在没有睡好觉，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几乎昏睡过去的王敏辉冲洗干净，用白色浴巾把他裹起来扔在床上，然后把他们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和烘干机里接受一夜的审判。之后王敏辉在昏睡中依旧吐了两次，这让周士原不得不半夜起来又打扫了一圈卫生。

现在周士原觉得王敏辉似乎是个倒霉的家伙，他的哨兵生涯并不顺利，然后运气不佳到碰上他这个一点都不矜持的向导，他在王敏辉虚弱的时候轻易地走近他，然后...他想了想，如果换成他的哪个同事，他们一定会义正言辞地拒绝王敏辉，点着他的额头告诉他：“这只是你对你的向导的本能依恋。”

他打开窗户给室内通风，手撑在窗台上发呆。晴空万里。昨天他把衣服都晾在他头顶的晾衣杆上，现在少了一半。他想象了一下王敏辉酒醒之后是怎么披着浴巾来到阳台，又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打开窗子取衣服，不由得笑出声来。

天气实在很好，他想了想，决定去塔看看。

这里忘了说，塔虽然叫做塔，但是并不是因为它的外形。这只是一个称呼。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片社区，一个建筑群。记载里早期的塔确实长得和塔一样，那是因为当时的技术要求人们利用高度来监视登记在册的哨兵和向导，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不再需要庞大的硬件，监控装置浓缩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上海的新塔在一个人造岛上，所以周士原要开车到码头，再坐渡轮过去。这个人造岛不全是封闭的，这里住着部分居民，他们也是这座岛最早的住户。岛上还有一个博物馆，陈列一些关于哨兵向导们的事迹物品。近两年在宣传支撑下博物馆渐渐声名鹊起，成了一个旅游打卡地点。

当周士原来到渡口才发现自己可能挑错了时间。现在是周末上午十点半，渡口的大厅只能够二十来人纳凉，一排椅子已经被一群家长和他们的小孩占领，周士原毫无落脚之地，只能卑微地在七月的阳光下暴晒，同时后悔该在地下车库多磨蹭一会儿。半小时后他挤上了渡轮，再过了十分钟，大汗淋漓的周士原终于站到了海峡那头的陆地上。

绕开旅游的人群，周士原熟门熟路地往塔的偏门去。通常人们不会注意这条狭窄的，通向树林深处的小路，而塔就在这里。人迹罕至，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可以算是军营。

他拿出身份证在侧门登记，理由写什么呢，他想了想，在“探亲”后面打了个钩。年轻的门卫恍然大悟，带着“我懂得”的微笑朝这个向导点头。

总之，周士原没有给王敏辉打招呼，他大喇喇地，单枪匹马地来找他。其实周士原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为了找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他的住址，也不认识他的同僚。也许他只是单纯怀念曾经在这里进修的三年时光，脑袋一抽顶着烈日就跑过来。

他的三年学习生涯也同样枯燥而按部就班，他学习了和留学时期所差无几的专业知识，懂得了该怎么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让它能像左膀右臂一样为己所用，以及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别人。他不是最优秀的学生，但也不是差劲的那一批，而且得到了一份令其他医学生羡慕的工作。

周士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差点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撞到。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刹住车，车把上挂着四个摇晃的沉甸甸的饭盒，“你没事吧！”

周士原吓了一跳，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怪我没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