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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王敏辉的自责情绪比他想象的更加难办，这个哨兵的心灵纤细过头了。周士原这么对他说的时候王敏辉做出了呕吐的表情，他说：“周医生，我其实还没那么脆弱。”

“但是我经常看到你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周士原笑着给他递了个煮鸡蛋，作为他的早餐。

“放屁，那是我在为我看的烂尾剧神伤，”王敏辉垫起枕头坐在病床上，毫不客气地还击，“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有一点难过，只有一点。但我还见过更多疯子和死人，这对我算不了什么。”

他突发奇想：“反正我要出院了，周医生，给我看看你的精神向导好不好？我都被你看光了。”

周士原很想指出他的用词有问题，但还是什么也没说。“也可以，这很公平，”他呼唤出自己的精神体，说，“它有名字，叫旺财。”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王敏辉哈哈大笑，“你管暹罗猫叫旺财？”

“发财不好吗？”周士原挠了挠旺财的脖子，“来旺财，给敏辉哥哥打个招呼。”

旺财乖巧地叫了一声。它落在王敏辉怀里的动作轻盈而优雅（精神向导本身也没什么重量），温柔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这个猫有点好看。”王敏辉这下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就是这个名字太不行了。”

“但是它喜欢，我也喜欢，”周士原伸手抱自己的猫，“你不喜欢就不要抱啊？”

“我喜欢我喜欢，”王敏辉侧了侧身子挡住周士原的动作，“旺财寓意好，旺财可爱。”

周士原顺势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多可爱。”

星期二早上王敏辉出院的时候没给他打招呼，其实这不重要，周士原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感受到他已经离开；他们没见上面也不重要，因为早在上一周他们就加上了微信好友。那个时候周士原在给一位64岁老太太看她拍的片子，他想，眼前的病人更重要。

周士原不是专门给哨兵向导们看病的，他的能力不算很强，所以只是有求必应使命必达。平常他就在市人民医院上班，朝九晚五，融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所以忙完王敏辉的事情之后他就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他接待的病人下至中学生上至古来稀，也卷入过不少医闹风波，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他就是万千普通白衣天使的一员。

这么看来我的工作还是挺安全的。周士原在下班吃盒饭的间隙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和歹徒搏斗的危险程度还是远远大于被病人家属砍死。周士原算了算时间，估计再过四五天他和王敏辉就能终止精神链接，塔会为他安排新的向导毕竟两个人隔很远的话执行任务真的很不方便，规矩就是这样。他想了想给主任发了消息，询问他这方面安排的事宜。

主任回他：再等等，再等等。

周士原心想好的，其实他并不着急，如果能慢一点反而更好。他丝毫不反感这个，而且照顾王敏辉的意识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习惯。这就像你如果养了一只博美也会记得每天给它喂食遛弯，种了多肉也会记得洒水晒太阳。退一万步，其实就算真的断开也没什么，又不是彻底不相往来。

周士原把空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然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主任，发消息的是王敏辉。他问：周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报恩。